专注老定窑碎片的收藏“达人”

在不足40平方米的店面内,已有些许白发的马联合戴着眼镜,手执放大镜边观察几块定窑瓷片,边认真地向来访者介绍说:“这应该是宋朝的,一个高10厘米左右的盆罐。”历经数10载风雨无阻,穷尽毕生积蓄,马联合换来了十几万个老定窑瓷片。置身在一堆白色瓷片中,马联合黝黑的皮肤显得格外耀眼,每一个瓷片,他都能如数家珍般地道出原委。今年年初,马联合建起这个位于定州刀枪街上的“定窑标本博物馆”,免费向公众开放。

10年挖遍定州大小工地

上学时学校组织到博物馆参观,马联合与定瓷结下不解不缘。课余时间,他或者把玩家里的几把瓷壶,或者泡在定州市博物馆里面。“定瓷虽然产于曲阳,定州却成为其对外运输的必经之地。”他向记者介绍说,“也因此定州有丰富的老定窑物件。”

2001年,下岗之后的马联合开始收集定窑瓷片。建筑工地、土料场成了他的主要“工作地”。每天准备好探照灯、铁锨,打听了目的地,马联合便骑上自行车开始了“寻宝之旅”,“刚开始去挖瓷片的时候觉得挺丢人的,可是没办法,就是喜欢。”。

到后来,每天晚上一点钟左右,听见门口拉土料的大车经过,睡梦中的马联合如强迫症般翻身起床,带着工具,循着车声就骑车追去。他儿子回忆说:“在风雨交加的夜晚,父亲浑身湿透的回来,衣服里还藏着挖到的瓷片。”“这不算什么,只要能挖到瓷片,虽然累点我也知足。”马联合笑说。

除了多年辛苦挖捡,家里的积蓄也被他一点点换成瓷片。10余年来,马联合收集定窑瓷片十几万块,经考证横跨唐晚期到金元代。

首建定瓷公益博物馆

随着瓷片越来越多,很多人慕名前来观赏。为减少接待时间,2011年6月份,马联合利用网络广发英雄帖,利用一个月时间集中进行展览。“我原来住在三楼,每天接送来客,要来回上下楼梯几十次。一个月里大概来了一千人来看瓷片的。”他说。因此,在朋友的鼓励下,马联合产生了开办一家公益性质定窑标本博物馆的想法。随后他瞒着妻子转让了家里一处房产,又在刀枪街上租下一处房子。今年初春,首家公益“定窑标本博物馆”就这样静悄悄地开张了。

博物馆向公众免费开放,对此,马联合说,“人家来看瓷片是因为喜欢定磁,都是同道中人,怎么能收人家钱?再说我也不依靠这个盈利。”由于博物馆没有任何收入来源,了解到这一情况后,今年4月陈文增当场赞助两万元。说起以后博物馆如何维持下去,马联合乐观地说:“走一步看一步吧,车到山前必有路。”

定瓷标本博物馆吸引了定瓷国家级大师陈文增、蔺占献等。他们认为馆中很多定窑标本非常珍贵,有的还是绝无仅有的。

“给多少钱都不卖”

当记者问起马联合最喜欢的作品时,“其实都喜欢。”他憨厚地笑说。随后马联合的儿子拿来一块巴掌大小,但光面有十分罕见且精美的牡丹花纹的瓷片。该瓷片是在渣土堆里发现的,不仅花纹相当罕见,而且立体感很强,用手摸却光滑如镜。马联合回忆说,这是个人物瓷枕,工艺太特殊。陈文增断定它是北宋时期的作品,采用印花和剔花两种工艺制作。即使在科技发达的今天,仍然无法仿制出如此精美的瓷器,因此该瓷片极具研究价值。

“曾有一对美国夫妇想要买走这个瓷片,出价一万元。”他儿子说。然而却遭到了马联合的断然拒绝,他反复跟家人做工作说:“这是老祖宗给留下的定瓷文化,卖了就缺失了一部分,所以给多少钱都不能卖。”如今,放弃专业、走上制作新定瓷道路的儿子,现在彻底理解了马联合的苦衷。“当时特别不理解我父亲,因为父亲常年执着于捡瓷片,基本上没有收入,家里当时挺困难的。”马联合的儿子说,“可是现在博物馆建起来了,看着前来学习的人们,从这些碎片中学习新技巧,推进定瓷事业进步,就值!”当记者追问是否会为了维持博物馆卖几片瓷片,马联合不假思索地拒绝了。

“能支撑,就会一直坚持”

美国,法国,日本,新加坡,以及国内的收藏爱好者慕名而来。马联合仍是一句话:“给多少钱我都不卖”。也因此,很多定州的“同行”们在背地里都称他为收藏“傻子”,马联合听后只是笑笑,继续头头是道地聊着自己的定瓷碎片。

当记者追问他是否觉得自己傻时,他一本正经地告诉记者:“这些碎片,也许能卖几万块钱,但没有这些钱我也能过,可是没有这堆碎片,定瓷的文化就没有了。”事实上,为了有足够的钱支付定窑标本博物馆每年8000元的房租,尽管每天吃着简单饭菜,穿着10块钱的衬衫,停掉了家里的数字电视,甚至为了节省开支连网线也暂时断掉,可是马联合仍然过得有滋有味儿。“生活苦点没关系,只要能支撑,这个博物馆我会一直坚持下去,方便定窑爱好者参观。”马联合坚定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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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窑,我国宋代“五大名窑”之一,烧造地点在今河北省的曲阳县涧磁村与东、西燕山村。和其他的几大名窑一样,曲阳县古属定州,而定州又是当时瓷器的“集散地”,故称“定窑”。定窑创烧于唐,极盛于北宋及金,终于元。以产白瓷著称,兼烧黑釉、酱釉和釉瓷,文献分别称其为“黑定”、“紫定”和“绿定”。(实习记者 田媛媛)

作者:田媛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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